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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济大学教授华霞虹:名人故居保护需要“年轻态”,融入生活才是最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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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9 11: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上海作为中国近现代的门户城市,曾云集了许多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重要人物,遍布政界、文学界、商界、演艺界等。他们曾经的住所是上海这座城市不可替代的宝贵遗产。
两年前,4 位热爱在这座城市行走的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本科学生,关注到了上海名人故居保护 " 冷热不均 " 的问题。经过连续两个暑假的实地探访与调研,一份关于上海名人故居开发保护现状的第一手资料被沉淀了下来。
同济大学建筑系华霞虹教授在中国近代建筑史研究领域颇有造诣。在她的指导下,几位 "90 后 " 提出了 " 名人朋友圈 " 叠加 " 快闪概念店 " 的解决方案。
上观新闻:同学们说,这一次的调研受到您很大启发,尤其是您曾参与编撰的 " 城市行走书系 "。这套书基于专业研究,以口袋书的形式呈现,供读者边走边看。据说,这套以全新方式呈现上海一些著名历史建筑、文化地标的口袋书,已成为众多城市行走爱好者必备的参考。
华霞虹(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同学们一开始找到我,确实是因为我编写了 " 城市行走书系 "《上海邬达克建筑地图》一书。这本书以 " 建筑旅行指南 " 方式串联起了 27 处邬达克建筑。
同学们之前做了一些关于上海名人故居室内家居的研究。她们曾经想沿着原来的思路,将现有名人故居里的室内家具信息都采集起来,做成一个虚拟博物馆。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源于她们在走访中发现,现在参观名人故居目的都比较单一、固定,很容易让游客走马观花。如果可以做成书或者 VR 的形式,一方面无法去现场的人也可以看到,另一方面还可以让有兴趣的读者凑近看到家居的各种设计细节。
我觉得孩子们想法很好,很有担当,执行力也非常强,但这个想法有难度。比如说,需要她们跟各大博物馆、纪念馆建立联系。联系上以后,后期的工作量非常大。
慢慢地,她们就把研究目标聚焦到了名人故居保护现状上。因为她们发现,保护得好各有各的原因,保护得不好也各有各的困难。有了比较扎实的第一手材料,才能真正推进保护开发工作的改进和完善。



" 城市行走书系 " 已由同济大学出版社出版,被认为是提供了 " 打开上海的 N 种方式 "。 资料图片
上观新闻:同学们在总结自己的研究收获时,多次提到您给她们讲过的一段话," 比单纯的怀旧更有意义的,是融入当代青年人的意愿;最好的保护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兴师动众的膜拜 "。这为她们后来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奠定了总的基调。您这个观点是如何形成的?
华霞虹:正如同学们在一些走访中发现,即便是一些保护得不错的名人故居,总体感觉还是少了一点什么。
细究起来会发现,尽管现在很多纪念馆或者名人故居集纳了不少新的研究成果和传播方式,也很注重结合各种节点或主题进行内容创新,但总体来说,还是给人一种比较规整、缺乏活力的感觉。一方面设计思路受限较多,另一方面一些名人故居本就是受保护的历史建筑。要在一处受到各种保护性约束的空间里动一点突破性脑筋,确实很难。
同学们的另一个发现也非常重要———城市不只是一个由钢筋水泥构成的物质对象,它更承载着人的生活,是一代又一代城市人生活故事不断发生的场所。
名人的生活自然地跟城市空间联系在一起,由此留下的轨迹肯定是移动的,不囿于一处。名人的生活轨迹某种程度上可以串联起一系列城市空间。如果后人不把他们的活动轨迹用一些能动的线索串联起来,是很可惜的。有些住址对于名人自身、对于时代风云变幻举足轻重,但如果不放到一个具体可感、具有连贯性的时间脉络或生活场景中,给人的感受非常碎片化,从理解到生发出新的感触都有困难。



鲁迅故居保护完善,丰富展现了鲁迅先生一家三口的生活场景。展示厅内有大量影像资料和书籍,扫描入口处二维码可以观看故居室内的 VR 导览。



这里讲述了鲁迅先生和他的 " 朋友圈 " 的故事。



今年新开放的草婴书房,游客不多。



今年新开放的夏衍故居,游客不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同学们关于 " 朋友圈 " 的设想就很好。以如今人们喜闻乐见的 " 朋友圈 " 为逻辑线索,可以发现各个名人故居地理位置与名人的社交圈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我们未来的名人故居保护开发可以利用这一全新思路,有望将一些保护不佳的名人故居与相对较有名的名人故居联动起来。利用有名故居已有的人气,带动公众对其他名人以及名人故居的兴趣。而且,通过 " 名人朋友圈 " 这一概念,挖掘并建立名人的关系网、介绍名人之间的逸闻趣事,不仅增添了趣味,也使更多人有了了解诸位名人、进而感知上海城市历史文脉的机会。这种 "1+1>2" 的联动式保护宣传方式具有很强的普适性,因而可广泛用于名人故居保护工作中。



几位 "90 后 " 提出的 " 打造名人故居年轻态 " 方案。
上观新闻:" 快闪店 " 是同学们另一个颇具建设性的创意。要让这一创意更具可行性,您有哪些建议?
华霞虹:" 快闪店 " 很敏锐地针对了过往名人故居保护开发中一个很突出的问题。部分名人故居之所以只采取了 " 挂牌式保护 ",与其存在产权问题、保护工作实施困难不无关系。一些故居建筑面临较重的保护任务,承受不了大流量参观游客,也是很现实的问题。而快闪店的保护模式,可以将名人文化与建筑保护分离开来,也自然地避免了产权纠纷。此外,快闪店的流动性,使其能机动地安排驻扎区位。相较于固定的故居纪念馆,其形式更灵活自由。
至于快闪店的快餐式输出是否会流于形式,我个人倒不是很担心。只要内容设计扎实、精良,快闪店更易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参观者,达到名人及其故居保护的宣传目的。此间各种分寸的拿捏与平衡,可以通过经验的积累不断加以完善。
当然,在快闪店概念的推进过程中,也不能说全无问题。首先是用地问题。快闪店位于城市公共空间,项目必须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充分支持,才有可能真正落地。其次是资金来源问题。名人故居快闪店具有更多的公益性和宣传性,其本身不具备盈利能力。运营维护所需资金的来源将是一大现实问题。
几位同学毕竟只有大二、大三,能提出上述具有很大潜力的解决方案实属不易。城市文脉的传承与发扬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更多年轻人的参与。此间任何点滴努力,都非常珍贵。



位于浦东新区周围卫星镇上的傅雷故居,仅限于傅雷先生一人一地的际遇,与周围街区互动关系弱。



同学们分析了傅雷与思南公馆周边名人故居之间的关系,看到了快闪概念店可以与周边更多名人资源互动的可能。





学生们设计的 " 傅雷与他的朋友们 " 快闪概念店方案海报。
栏目主编:龚丹韵 本文作者:柳森 文字编辑:柳森 题图来源:殷立勤摄 图片编辑:项建英
题图:匈牙利著名建筑师邬达克上海纪念室。内文图片来源: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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